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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地震博物馆

作者：王洋文章来源：新华社点击数：更新时间：2008-6-17

新华社四川绵阳６月１７日电（记者王洋）初到绵阳，联系北川羌族自治县的文化旅游局长林川，希望采访他。林川很痛快地答应了，还邀请我第二天与他同去北川县城寻找废墟中的“羌族民俗文化博物馆”。
    地震前，北川羌族自治县有１６万人口，其中羌族居民为９万６千人。大地震导致北川全县１万６千人死亡。县城曲山镇总人口２万２千人中有１万２千人不幸遇难，２千人失踪。大批优秀的羌族干部和知识分子在地震中失去生命。
    １７日凌晨，我和林川从绵阳启程，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来到北川县城的禁区通口。北川是地震的重灾区。救援任务结束后，县城曲山镇被宣布封城，至今已有２８天。这也是林川在封城后第一次冒险重返故里。
    曲山镇的大部分建筑物已变成瓦砾，勉强站立的几座楼房也歪歪斜斜，似乎推一下就会倒地。县城老街的废墟里冒出白色的巨大烟柱，那是一个多月前地震引发的大火的余烬。周围的山体遍体鳞伤。这满目疮痍的景象让人心痛。
    林川第一个爬上了县城里高达十米的瓦砾堆，在废墟中间摸索着寻找民俗文化博物馆。这个博物馆收藏了刚从民间收集的上千件珍贵的羌族文物，还有红军时期的文物和古人类化石。
    “我们羌族人没有自己的文字，语言和文化依靠口传身授得以传承。”林川说，“５·１２”大地震中，曾长期整理和搜集羌族民间音乐的作曲家计学文不幸遇难，是羌族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重大损失。
    县城里，到处是破碎的砖瓦、烧成黑炭的木梁和破损的家庭日用品。在一栋倾斜的四层楼房旁边，林川告诉我，这是县财政局的大楼，它原本有六层。地震后，第一层和第二层陷入了地下，第三层成了第一层。
    终于找到“羌族民俗博物馆”的方位，它却深埋于２０米深的地下，周边地形复杂。林川变得激动起来，连手套都不戴，捡拾废墟上随处可见的影册、证书和文件，连手被划破出血都没有发觉。“如果找不到主人，我要把它们保存到未来的地震博物馆里。”林川说。
    后来，在返回绵阳的途中，林川回忆，地震发生后的七天内，他不分昼夜参加救援，累了就找个地方躲起来哭。和他互相安慰的是司机冯勇。林川在地震中失去了七位亲人，冯勇在地震中失去了包括父亲和妻子在内的１１名亲人。“北川县城里每个家庭都失去了自己的亲人”。
    不经意间，林川又在废墟里发现了本红色封面的影册。翻开影册，每一张黑白或彩色的照片上居然都有他的好朋友计学文。可能是已经目睹了太多的生死别离，林川的情绪仍然平静。
    “计学文的家在四楼，本来是有机会逃生的。可惜，地震的时候他正在县文化馆开会。”林川不住摇头。每月１２日，是北川县文化馆例会的日子。５月１２日，在背靠王家岩的文化馆里与计学文共同遇难的还有羌文化研究专家谢兴鹏和羌舞蹈研究学者李红果。王家岩至今仍在山体塌方，泥土和石头在山岩下铺了一层又一层。
    地震已过去３６天，封城也有２８天。北川县城的废墟中出现了绿色。山药的绿色藤蔓在碎石间蜿蜒爬行。两株嫩绿的玉米秧苗从旧衣服中间冒出了头，挺直身子，在风中摇曳。
    走出废墟的路上，林川说他打算找块大防雨布将民俗博物馆头顶的废墟遮起来。“北川是中国唯一一个羌族自治县，我一定要在以后的地震博物馆里开设羌族民俗文化分馆”。
    “地震博物馆还会陈列所有参加抗震救灾单位的名称和个人的姓名”，林川说，“北川的后人一定会世世代代记住他们。”

文章录入：刘占英责任编辑：刘占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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