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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是有火车情结的,它在我心中代表了远行,分离,相聚,伤感,期待。这个春日浓雾弥漫的夜晚,当一个朋友坐着火车北上时,我心中就涌起了这种种情绪。
中学时候的好朋友去了北方,写来的信有这么一段——要订火车票回家了,夜半听窗外坎坎踏踏的火车声,仿佛见到那一头你灿烂的微笑,心里觉得温暖。接着,我也踏上了同样的路途。第一次坐火车,要上大学了。从家乡的小山城出来。两天两夜,穿过了半个中国,却不知道这火车开向的那一头,会有我怎样的未来。
成长的沧桑在这列南北穿行的火车上渐渐累积。那时,我们喜欢的一句歌词是——“梦是唯一行李”,因为这句话在每个人都有所指。我和他都曾经背负过什么行李,又曾经丢弃过什么行李?
大学时,也时常在深夜里听到窗外火车开过的声音。或者是一个人在体育场走着,北方广袤原野的落日大而夺目,远处火车的声音传来,让我有了不知身在何处的幻觉。
周渔有周渔的执着。我也有我的火车。有些经过的爱情,也和火车相关。曾有一个人陪我这样坐火车南北地走。他的样子我已经忘记得差不多了。可是我一直记得有个清冷的冬夜,我和他一起在火车上度过了我们惟一的情人节。
有一年盛夏的七月,烈日灼身。我坐在火车上,远远去等这场爱情的审判。车厢里嘈杂肮脏。周围有民工,小贩。我看着车窗外掠过的风景。闽南乡间的红砖民居,茂密的香蕉园,龙眼树。多年以后,我才明白,年轻的我没有真正看清楚自己的那颗心朝向哪里。一张火车票决定不了什么。
渐渐地,就不坐火车了。去年秋天,出门旅行。目的地没有机场,因此选择了火车。那日中午,在行李里放上一套换洗的衣服,一本博尔赫斯小说,MP3,相机,本子,笔,两个苹果,两瓶矿泉水,乘上前往浙江的火车。车厢几乎是空的。我缄默不开口,自己看书听音乐。我喜欢在路上做个沉默的人。本子里有原来随手抄下的一段诗——“不用四处张望 你就会/在这世界里飘香 你想要/孤身地逃 就会有刺客来到/当你身轻想飞 也不必/去剪鸟类的翅膀/也不必去傍上爱/新与旧的老把戏 也不必/太沉湎/终于还是要从近处去/从最近处 才能望到远/去意像水 它就要在人间里/蒸发了 孤身的身/也要在某个时刻蒸发……”
我身重想飞,孤身地走。我喜欢的歌在唱着,“心中挂着什么行李”当然,这行李已经与梦无关。路过一些依稀记得的站台,关于这些地方,这种方式的重逢太过平静了。夜里坐在黑暗的车厢里望着窗外的原野。那种暗夜孤身的感觉又层层泛起,缓缓落下。
居住的小区不远处有铁轨,偶尔能听到火车经过的声音,让我想起关于火车的许多细节与场景。慢火车,火车慢,就这样,有许多的东西如火车一样,一列列地开走了。只有出发,没有回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