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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名资深的大学宿舍看楼阿姨,我的大姨固执地认为她的黄金时代终止于本世纪初。 大姨年轻时是一个袅娜细致的女子,日子一直也是比较滋润的,而看楼吃力不讨好,要钱没几个,还容易招惹学子们书生气十足的叫骂。大姨之所以20年痴心不改,无非想沾沾热闹的人气。更深层次的原因则是女生宿舍向来是学院派爱情的桥头堡,生命鲜活如初生鸡雏般的青年男女在这里上演过多少攻城拔寨的激情剧,各种酸甜笑泪让心思细腻的大姨久久沉醉。茶余饭后与我等小辈细细演义,常觉得意兴横飞,人也有越活越年轻的感觉了。 然而20年风云变幻大浪淘沙,作为学院派爱情的见证人,大姨念念不忘的仅有两段云淡风轻的情缘而已。 一段发生在上世纪80年代中,那时宿舍楼的半边住着男生。当时校园里的诗人很多,男主角是其中突出的一个,女主角则是名教授之女。每逢冬天,她家的腊肉便是一道黄爽爽的亮丽风景,常有门下弟子去“借”肉然后回来找大姨借锅的。教授豁达,常到宿舍与民同乐,喝高了便称兄道弟,十分快活。女主角正是爱使小心眼的年纪,对此颇有腹诽。 一日诗人上门“借肉”被她逮了个正着,不打不相识,成就了一段佳话,后虽经分配风波而痴心不改。前几年已是IT精英的前诗人偕妻儿回校一游,见了大姨还十分亲热,让大姨十分欣慰。 第二段故事发生在上世纪的90年代末。当时谈恋爱已经是一件“不提倡、不反对”,人人都可以参与的活动。通讯发展还没来得及跟得上人们的需求,便常有男生在楼下大呼伊人芳名,闹得鬼哭狼嚎天下不宁。时光流转,或是唤一个名字的声音几经变迁,或是一个声音唤的名字常有变动,始终不变的声音少之又少。让大姨牢记的那个声音深沉浑厚,唤的是一个名叫黄鹤的女子。这个声音体贴——“黄鹤,天凉了,加件衣服再下来”,活泼——“黄鹤,下来打球,你打不过我的,再叫一个人”,勇敢——“我错了,拿水泼我吧”,忘我——“我叫到车了,搬行李下来,我们回家了”(在凌晨两点半)。声声催人,令大姨久久陷入对已逝韶华的无尽回忆中。这个故事没有结局,黄鹤远飞美利坚,伤心的男主角再也没有呼唤过其他女子,大姨每每念及便唏嘘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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