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少有人再去留意季节匆匆交替的脚步,我们在高楼间穿行,在互联网上游荡,看不见头顶上那一角天空,看不见风里播撒的蒲公英种子……我们还能依稀记得的自然的精灵,似乎只剩下耳边再次响起的音乐。 这是一盘旧CD,去年冬天北风萧瑟时,我把它一直放在办公室。今儿有点空闲,坐在办公室反复重放着B面的前三首歌,CD的名字叫做——《开始》。 《冬天来了》。 哀伤的大提琴带着弦乐团和人声奏出黄叶纷飞般的悲怆,高音的钢琴像叮咚作响的秋水逐渐凝结成冰。 “树叶黄了,就要掉了,北风吹了,找不到了。太阳累了,就要睡了,留下月亮,等着天亮……” 冬日的气息在一点点绽放,寒冷的雨落在地上,变成冰,反射着微弱的阳光。她在风雨中战栗,在流水中游弋,在音乐中哭泣。是谁看见了值班的月亮,是谁看见了浪子的忧伤,又是谁看见了黑夜的恐慌,和那些早已逝去的时光? 《下雪了》。 灰色的天空中悄然支起一架遮天的琴,无数洁白的蝴蝶从琴弦中飞出,溢满人间,萦绕在她的心里。她穿着一身红衣,向远处仓皇跑去,乌黑的长发飞散在风中,落满了雪花,消失在风里。 “你不是我,你怎么能体会,眼泪是热的,而心是冷的。你不是我,你怎么能发现,黑暗的风中,有哀伤的音乐……” 《你的独舞》。 蓝色椎光下,她的红衣变成了深紫。大雪从天而降,她把双臂伸向天空,雪花从领口、袖口滑进身体,沾在她白皙的肌肤上,融化,水滴从红色背面划出优美的曲线。她开始起舞,像没有人在观看一样,一次又一次像要冲出雪的包围,却永远逃不出自己的孤独和落寞。她像红色的精灵在浓雾般的飞雪中狂舞,她要冲出屏障,一次次地腾跃,一次次地旋转,一次次地倾倒,再一次次地飞舞……雪疯狂地落着,疯狂的,落着……渐渐地,那鲜艳的红色被洁白埋没了,蓝色椎光下,雪的独舞无声结束。 也许,一切都可以忘了。 雪渐渐停了,路灯熄灭了,天亮了。耳旁的音乐还在响着。她到底在追寻什么,又在冲出什么?使雪坠地的不是雪,而是那把遮天的琴;让《开始》结束的不是CD本身,而是我按下STOP的手指;让冬天远去的不是冬天,而是泥土里正在发芽的蒲公英…… 我终于明白,她一直在追寻的,原来是对自己的控制。那画面中分明浸满了一种对自由的渴望,然而自由的真正意义正在于完全的控制、把握自己。 原来,那追寻、那狂舞、那沉默,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 《开始》放完了。雪全融化了。我想将一切遗忘,就像最初一样。 城市高楼间的那一角天空变得异常蔚蓝,风里播撒的蒲公英种子早已找到了自己的土壤。我听到丁薇在唱…… 我想你是天空最寂寞的泪,带着一种哀伤而无邪的美,我想你是尝遍了是是非非,所以你又化成了平淡的水…… 雪,你是否已经找到了你想要的自由?如果没有,就让我们重新上路。 |